一句“搞钱要紧”的贴纸，让国家京剧院一级演员孙楚泊站在了舆论的风口浪尖。有人骂她“丢了艺术家的风骨”，有人赞她“活成了真实的打工人”，这场争论的背后，哪里是简单的“铜臭与高雅”的对立，分明是体制内文艺工作者生存现状的真实折射，是传统艺术在时代浪潮中求存的无奈呐喊。

 
我从事舆论监督二十余年，见惯了各类光怪陆离的社会现象，却少见这样一场因“实话实说”引发的轩然大波。孙楚泊的手机壳上贴着“搞钱要紧”，直播间里一边勾京剧脸谱一边收打赏，单场直播收入18.7万，抵得上她过去四个月的工资总和——这组数字，不是艺术的堕落，而是体制内文艺院团薪酬体系与市场需求严重脱节的铁证。
 
那些指责孙楚泊“向钱低头”的人，恐怕从未想过：排练厅的空调坏了三年无人修缮，演出服的亮片要演员自己缝补，一把二手笛头还要砍价半小时的窘迫，何来“不食人间烟火”的底气？疫情期间，院团停演，孙楚泊的保底工资打折，房租都要靠在地铁口吹笛子凑，此时谈“风骨”，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空谈。
 
更值得追问的是，为何一项明明符合文旅部政策的直播创收行为，会引发如此大的争议？文旅部早在2025年3月就印发《文艺院团新媒体发展指导意见》，明确鼓励体制内演员开展新媒体创收，甚至将直播数据纳入职称评审。孙楚泊所在的剧院更是第一批试点单位，她的直播行为完全合规，却仍被贴上“跌份”的标签，这背后是部分人对“体制内艺术家”的刻板印象，更是文艺界固有思维与市场规律的严重割裂。
 
孙楚泊的直播间里，14-24岁观众占比从18%飙升至57%，很多年轻人因为她的直播第一次搜索“板眼”“板式”的含义，第一次走进剧场看京剧。她用“搞钱”的方式，让国粹从博物馆的玻璃柜里走出来，变成了年轻人手机里的鲜活内容。这种“先活下去，再活精彩”的选择，远比那些空喊“艺术至上”却让传统艺术无人问津的做法，更有价值。
 
令人讽刺的是，孙楚泊的直播不仅没让艺术“变味”，反而让剧院的《贵妃醉酒》票房增长37%，院团自有资金占比从过去的40%提升至54%，第一次摆脱了对财政输血的过度依赖。数字不会说谎，当艺术不再靠“输血”续命，而是靠“造血”生存，才是真正的生机。
 
我始终认为，舆论监督的核心是还原真相、直击痛点。孙楚泊的“搞钱要紧”，不是个人的功利，而是整个文艺院团改革的缩影。那些动辄拿“风骨”说事的人，不妨先解决文艺工作者的生存问题——让演员能体面地生活，艺术才能体面地传承。毕竟，饿着肚子的艺术家，吹不出悠扬的曲子，也唱不出动人的戏文。
 
期待相关部门能以此次事件为契机，进一步完善文艺院团的薪酬与激励机制，让“搞钱要紧”不再成为争议，而是变成“艺术长青”的底气。
 
（作者：李新德，中国舆论监督网创始人）